25?流云山（1 / 1）

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一个答案，陷入了沉默。

半刻，玉衡问：“你的意思呢？倘若你不想回去，我可以带着你甩掉他们。倘若你愿意，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回去，也省得和我一起搬着一具尸体到处跑。”

听这话的意思，玉衡应该也不打算回家了吧。

南河沉吟半刻，而后摇头：“我不想回去，你捎我一程吧。”

她还记得在居风院的生活。

每天早上起床，洗漱，吃饭，在狭小的孤吟轩里走一走，吃饭，再和家里的女眷聊聊天，吃饭，洗漱，睡觉，连出门都是奢望。

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

不像在杏山院，只要她想要出去走一走，就可以随时出门。她还可以读书，还可以和郭先生高谈阔论，还可以写毛笔字……

虽然不知道跟着玉衡，自己以后会遇到什么，但是南河觉得可以确定的一点是，日子不会像在孤吟轩那样无聊。

甚至，她的心里还有点蠢蠢欲动。也许这一次，她真的可以借着玉衡离开居风院，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了。

“你确定吗？”

“我跟你走。”

玉衡闻言，哈哈大笑。

“哈哈哈哈，你敢跟我走？孤男寡女的，你就不怕我对你有企图？”

南河摇摇头：“你不会的。”

日久见人心，虽然玉衡这个人身上有很多看不明白的地方，但是南河相信自己的直觉。

“那就走吧。天大地大，我有无数的期待，想必你也是。”玉衡转头顺着林子的缝隙钻进山里去，“说实话，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子，你的胆子太大了。”

南河跟着他离开正路，走进了山里。树影婆娑，影影绰绰。

“我只是不想被困在居风院，那院子实在太小了。作为居风院的少夫人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要过一辈子，想想就觉得害怕。”

玉衡觉得她说的没有错，可是又不像是一个女子应该说的话。

“可是，天下的女子不都是这样的吗，闺阁之中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呀，譬如弹琴、写字、作画、绣花，其实也没有那么无聊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被困住。假如你永远只能在一个地方，一辈子都不能出门，你什么感觉？”

玉衡想到自己小时候了。

他幼时身体很不好，虚弱到见不得一点儿风，日日夜夜都被关在一间药味很浓的屋子里。

在那些孤单的岁月，他一遍遍地数床沿雕了几朵缠枝花，数窗上有多少个格子。

那时候，他就想，等自己身体好了，一定要出门去看看，去看看书里的“飞流直下三千尺，疑是银河落九天”，去看看画里的千里江山、清明上河。

他好像有点明白南河了。他想说我可以理解，却又收回了。

他还是不能理解。

在小时候，他是有所期待的。等自己身体好了，就可以出门，去看看大好河山，去骑马射箭。

可是，南河的人生是没有期待的，也许只有等到她死了，灵魂才能自由外出吧。